隨著伊朗與以色列的衝突持續升溫，全球金融市場陷入歷史迷航。投資人正試圖從兩段截然不同的歷史記憶中尋找線索：是該參考四年前俄羅斯全面入侵烏克蘭後的市場劇本，還是回溯至1990年代的波斯灣戰爭？這場地緣政治賭局的答案，將決定未來數兆美元資產的流向。
市場交易員重啟「2022年小本本」
彭博資訊報導，不少市場參與者正在「複習」2022年俄烏戰爭爆發後的各種交易走勢。當時的劇本清晰而殘酷：能源價格飆升加劇通膨，美元持續堅挺，債券與股票同步走軟。瑞穗銀行駐倫敦固定收益、貨幣及大宗商品策略主管羅切斯特直言：「翻翻2022年的小本本就行了。這既是一場戰爭，也是一場物流危機。全球約20%的能源供應暫時無法離開該地區，這是一場貿易衝擊。」
然而，與2022年不同的是，這次的焦點更加集中於石油。布蘭特油價已一度跳升至接近每桶85美元，歐洲天然氣價格更一度飆升85%。雖然目前價格仍遠低於俄烏戰爭時的高峰，但花旗集團策略師警告，如果衝突持續超過兩周，天然氣價格可能從目前每兆瓦時55歐元左右，飆升至100歐元。
從短暫衝突到長期對峙：市場情緒轉向
市場情緒正在發生微妙變化。Macro Hive市場策略主管Bilal Hafeez在報告中指出：「投資人開始緊張了。周一時市場還預期中東衝突會很短暫，美股當天甚至收漲。但現在市場開始為更長期的衝突定價。」
這種轉變迫使分析師們重新翻閱更久遠的歷史——1990年的波斯灣戰爭。當時，伊拉克入侵科威特引發的衝突持續數月，油價在短期內飆升，股市則經歷顯著下跌。Hafeez分析，如果情況類似波斯灣戰爭，油價可能在一個月內升至每桶100美元，而史坦普500指數可能橫盤甚至下跌超過10%。
Wilson資產管理公司避險基金經理Matthew Haupt也從烏克蘭戰爭中尋找線索，但他看到的是更令人不安的畫面：「我們看到的是純粹的拋售。某種程度上連避險資產都不再安全。」他本周已平倉看多油價的部位，並指出：「現在的市場劇本和烏克蘭戰爭時很像，但這次焦點在石油，而且可能變得更大。」
更廣泛的衝擊：從歐洲問題到全球危機
Principal資產管理公司亞洲固定收益主管Howe Chung Wan則看到了關鍵差異：影響範圍的擴大。「烏俄戰爭的石油衝擊主要影響歐洲，但這次影響範圍更廣。」他警告，如果波灣主要國家軍事介入，「中東地緣政治格局可能出現更大的轉變」。
這種廣域影響已在債市顯現。本周英國和歐洲的殖利率大幅上升，交易員們不僅排除英國央行降息的可能性，甚至開始考慮歐洲央行升息的可能。這種重新定價反映了市場對通膨的深層擔憂，以及各國政府為增加國防支出而進一步舉債的風險。分析師預期，若債市表現與過去衝突時期相似，美國10年期公債殖利率可能升至4.25%至4.6%。
歷史的界限：溫和反應與不確定性
然而，並非所有人都敲響警鐘。德意志銀行策略師指出，目前油價漲幅仍遠不及歷史上重大危機，如2022年俄烏戰爭或1990波斯灣戰爭。分析師強調，過去能源衝擊若要導致史坦普500指數持續下跌超過15%，通常需要油價在數月內飆升50%至100%，並伴隨更廣泛的宏觀經濟損害以及央行鷹派政策。
高盛董事長蘇德巍則保持審慎，認為需要幾周時間才能更清楚了解局勢，但目前市場反應仍算「溫和」。這種不確定性本身，或許正是當前市場最確定的特徵。
